「盲搶鹽」,英文當然不可直譯appendicitis(盲腸炎)。這一筆,擺明玩字、玩發音、玩pun。Pun指語帶雙關,有時是一字兩義,像「制服」,既可以是一套衣衫,也可以去「制服」一個人;bark既解「狗吠」,亦可作「樹皮」。也即是說,玩語帶雙關,每套文字自成一國,往往不可能傳神地譯做外語。
「盲搶鹽」,講rush to/scramble to buy salt都得。Rush已有匆忙的意思,而scramble就更多了要爭的味道。記得嗎?Scrambled eggs不就是「炒蛋」。但要加添恐慌之象,最好還是用panic一字﹕
盲搶鹽——panic buying of salt
或問,逐個字意譯可以嗎,譬如說blind(盲)snatching(搶)of salt?這樣說,明白是明白的,但就是不自然,因為不是英文的慣常講法。要記得,直譯純粹扮好玩無妨,像「笑死我」變成laugh die me,但要學好一套外語,終歸要習慣人家的usage。就像minimum wage,我們都慣了講「最低工資」,忽然有人講「最少薪水」,聽起來就是突兀。
回說pun,一個經常引用的例子,是說見一個獨臂人一手捧覑許多東西,樣子有點狼狽,你想幫忙,於是說﹕Can I give you a hand?
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是「我可以給你一隻手嗎?」,但習用意思,不就是「我可以幫『手』嗎?」。如果真發生這個場面,或就該加一句,no pun intended,講清楚無意冒犯。
一套文字代表一套文化,而文化往往與生活有關。像聽到人家的一句自嘲﹕
My doctor says I look like a million dollars — green and wrinkled,我的醫生說我看來像(值)一百萬元——綠而皺。玩的是美鈔顏色偏綠,又叫greenback,紙幣又總是皺的多。
一個出名得意的玩pun廣告標語,源自一隻西方牌子的餐桌鹽﹕When it rains, it pours。說下雨天即使潮濕,他們出品的鹽不會黏在一起,倒得出來。
Rains(下雨)跟reigns(統治)發音一樣,引來米芝蓮車胎的一句﹕When it pours, it reigns,下大雨之際,我們的車胎稱霸。
